鲁迅与周作人 TXT下载 现代 孙郁 精彩无弹窗下载

时间:2017-12-11 13:54 /科幻小说 / 编辑:龙渊
主角叫二弟,周作人,周氏兄弟的小说是《鲁迅与周作人》,它的作者是孙郁最新写的一本战争、军事、淡定风格的小说,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 《鲁迅与周作人》 作者:孙郁【完结】 得到孙郁兄的《鲁迅与周作人》要再版的消息,真是“不亦永哉”。...

鲁迅与周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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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与周作人》

作者:孙郁【完结】

得到孙郁兄的《鲁迅与周作人》要再版的消息,真是“不亦哉”。初版已然十年了。十年的旧书,还有读者要读,还有出版社肯出版,在这社会调查数据,说我们中国人的读书兴趣年年下降,今年已经跌破百分之五十的岁月,真是好消息。于公于私都是好消息。这说明读者不是不读书,而是选择强了,只读自己有兴趣的好书,只读适自己新的习惯的书。

读者为什么喜欢这本书呢?为什么这本书写得好呢?我想,本一点在于孙郁的学者良知:他敢于尊重历史事实,敢于追真理,抓住“解放思想”的号,对期遭到打、抹杀的新文学—文化的几位驱人物,作出历史的重新审视,写出他们的真实。我在初版序中,开门见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一位研究周作人的辈,就慨于自己的“两头不讨好”。是的,周作人在敌伪时期下,“一失足成千古恨”,和乃兄鲁迅比较,何止是天壤之别。鲁迅曾经质问我们汉族人一种脾气,说:“首饰要‘足赤’,人物要‘完人’。一有缺点,有时就全部都不要了。上生几个疮,固然不至于就请律师离婚,但对于作者,作品,译品,却总归比较的严,萧伯纳坐了大船,不好;巴比塞不算第一个作家,也不好;译者是‘大学授,下职官员’,更不好。好的又不出来,怎么办呢?”他毋容置疑地指出:“(我)以为倘要完全的书,天下可读的书怕要绝无,倘要完全的人,天下活的人也就有限。”所以他回答质问他称赞萧伯纳的青年说:“对于人,我以为只能随时取其一段一节。”据说鲁迅是被“神化”了的。可鲁迅的许多意见,他的同胞何曾当作“神的意旨”“神喻”“神启”来信奉!上述意见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孙郁是把自己的心投入鲁迅研究的,他信奉鲁迅。他从鲁迅获得勇气,敢于涉足险境。在研究“鲁迅与周作人”之,就研究“鲁迅与胡适”,随又研究“鲁迅与陈独秀”。他敢于指出鲁迅是“二十世纪最苦的灵”。他敢于指出鲁迅是“被亵渎的鲁迅”。

研究学问,单单有勇气是不足以成大事的;其是在追真理的崎岖而坎坷的路上。要立于不败之地,似乎需要两大要素。第一,事实要准确,而且要丰富,最好是完备。鲁迅“横站”着对付国民的“围剿”和对付同一阵营号称得到马克思主义真传的“战友”的击,他自信地表示:“即如我自已,何尝懂什么经济学或看了什么宣传文字,《资本论》不但未尝寓目,连手碰也没有过。然而启示我的是事实,而且并非外国的事实,倒是中国的事实,中国的非‘匪区’的事实,这有什么法子呢?”“事实是毫无情面的东西,它能将空言打得忿岁。”孙郁的研究是重视事实的;他刻苦用功,尽搜寻资料。把自己的见解或悟建立在他掌的事实上。这是《鲁迅与周作人》获得好评的本。第二,观点要出新;绝不能说话和空话,还有所谓原则话。人云亦云不过鹦鹉而已,绝不能成就为学者的“人”。自然,“新”未必就对,未必就好。在这依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利益多元”的时代,依然是古之圣贤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本在利害取舍。鲁迅曾表示认同说:“托罗兹基虽然已经‘没落’,但他曾说,不利害关系的文章,当在将来另一制度的社会里。我以为他这话却还是对的。”孙郁为人宽厚,做学问宽宏。这是他的好处。任何好处都可能带来缺失。宽宏也可能“过于”容忍。子曰:“过犹不及”。鲁迅曾经指出:“G决非革命家,那是的确的,不过一想到那时代,就知并不足奇,而且那时的检查制度又多么严厉,不能说什么(他略略涉及君权,止,这一篇,我译附在《饲祖灵》面,现在看起来,是毫没有什么的)。至于耿说他谄政府,却纯据中国思想立论,外国的批评家都不这样说,中国的论客,论事论人,向来是极苛酷的。但G确不讥大官,这是一者那时令严,二则人们都有一种迷信,以为高位者一定德学问也好。我记得我小时候,社会上还大抵相信士翰林状元宰相一定是好人,其实也并不是因为去谄。”在“向来是极苛酷的”言论环境中,宽宏本就有他的或一种量。

《鲁迅与周作人》出版以,孙郁沿着研究新文学—文化先驱者的思路,以鲁迅为参照,不断拓展领域,现在鲁迅,周作人,胡适和陈独秀都研究一过;又拓展到苦雨斋里的人物,成绩斐然。领域既已扩大,对于“人”的认识随即加。他反过来又入“人”内心,心格,探究鲁迅与周作人的不同特质。这次再版,就增加了新研究的成果。并不是“炒冷饭”。责编希望保留我的原序,作一点改。我觉得已经写出的东西,还是一仍其旧为好。这也是“历史”的东西,带着“过去”的痕迹是无所谓的:不必悔,惭愧就可以了。因此,重读旧序以增补几句,作为新序。又因为原序印在书上时,不知原先的责编出于什么考虑,删掉了其中的一段,那是我对孙郁运用一种新的语言表达方式的微辞。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他的语言风格,我还愿意保留这点批评。所以就把它并在这里。如下:

五十年代以的老人,多半不会做这样的比较研究,其是写成专著。不得不涉及的时候,也多半是三言两语,黑分明的判断,因为是同时代的过来人,因为有毛主席的导。

这都是上了《毛泽东选集》的,鲁迅是“五四”这个“文化新军的最伟大和最英勇的旗手。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鲁迅的骨头是最的,他没有丝毫的颜和骨,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贵的格。鲁迅是在文化战线上,代表全民族的大多数,向着敌人冲锋陷阵的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的民族英雄。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来又在“‘围剿’中成了中国文化革命的伟人”,是“一切共产员”学习的“榜样”。而“文艺是为帝国主义者的,周作人、张资平这批人就是这样,这做汉文艺。”照我们中国人的传统,除了特例,大都回避这样的“相提并论”。

新一代的人就不同了。刚解放的时候,流行过一个新词语,“新事新办”。现在早不听说了。然而,的确是新人,就一定要办新事的。孙郁就认真严肃,有有据,有分析有综地写出这部专著了。

鲁迅早说过:“不厌事实而厌写出,实在是一件万分古怪的事。”事实是,鲁迅和周作人是兄。不但是兄,而且都是“五四”新文化的先导,而且都成了“五四”新文学名不可没的大家。来兄失和,各走各的路。一五一十地“写出”来,不是更好么?讨厌写出,不准写出,不过是“瞒和骗”而已矣。不必说到头来的“真相大”,就在当时,何尝不从麒麟皮下出马儿来。

我读这部书稿,觉得书名是两个人,孙郁在写,要写和想写的,其实是许许多多人,可以说这是一部探索“人”,研究“人”的著作,书里画出来的人的气秉、格、心智、趣味、学识、修养是这样复杂,人的实际生存是这样无奈。未来大同世界或曰黄金世界的人们大概很难懂得现在人生的苦境,人生有陷阱的吧?就像儒家圣贤不懂伏羲、神农、尧、舜时代的血腥一样。因此读完书稿,掩卷叹息,我想起两段鲁迅的话。一是:“人固然应该生存,但为的是化;也不妨受苦,但为的是解除将来的一切苦;更应该战斗,但为的是改革。”二是:“为社会计,牺牲生命当然并非终极目的,凡牺牲者,皆系为人所杀,或万一幸存,于社会或有恶影响,故宁愿弃其生命耳。”人是生物,“生命第一”是不而会的。中国百姓向来自称“蚁民”,就因为“蝼蚁尚知贪生”。一到知识者手里,就可以成为“生命本”的哲学了。也因此,要做到“不妨受苦”和有“万一幸存”的思想准备,似乎比“劳者”要难。而人生许多名节、生的大问题,其实是专属于知识分子的人的。

这本书的写法我也很喜欢。简直就是一部读书笔记。把读到的材料,自己的觉、会、心得、认识,加以分析、排比,是什么就说什么,怎么想就怎么说。没有隐晦曲折,也不用秋笔法;没有“做学问”的架子,也不事论证的作。读起来平易晓畅,朴素切,而且是把鲁迅,周作人,作者的心意和思绪烩在一起,常常产生“原来如此”的会心一笑。自然,作者的观点你不一定同意,也不强你同意。这是读一切书都这样的。

孙郁在读古书,要加加厚自己的学养,这是好的。但笔头偶尔蹦出几个文言字、词、句式。这种“掺沙子”我以为不足为训,不可取的。于是觉得这是文字上的一个缺点。虽不严重,但怕他“一发而不可收”,又怕连带发生影响,想来想去还是提一句。虽然自己很惭愧。

孙郁和我相识已经十年了,“抗战八年”,“文革十年”,“十年树木”,这都不是一个短暂的岁月,使人产生“不亦哉”的心情。这十年他出了好几本书了,如鲁迅研究的专著《20世纪中国最忧患的灵》,编著《走鲁迅世界·诗歌卷》;所编《被亵渎的鲁迅》更是畅销,等等。他正年,精充沛。人既勤奋,笔又捷,成绩不小,影响较大。他的书不需要别人的什么序,何况是我的!但他要我写几句。我知这就是古今所重的“不弃”。古人有诗,说:“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孙郁的要我写序,我猜大概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高兴写下这些话。不“耳顺”不“耳顺”,但愿对得起孙郁,对得起孙郁的读者。

一九九六年秋

我相信,这本书还会“再”版的。我当然还是高兴。但我不能也不会“再”来写“三版序言”了,如果还要我写的话。

二〇〇六年十二月十三星期三

许多次,我从鲁迅与周作人的照片中,试图把两人的音容笑貌,与他们的漂亮的文字,复原到一种有血有的形里。我竭想顺着时间的隧,溯回到往昔的岁月里,去谛听、去味这两位智者的声音。然而,每一次努,都使我陷入牛牛的惘然里。两颗复杂的、苦的灵,常常使我无法抵达其形的彼岸。它们永远是一种切,又是一种陌生;是一种召唤,又是一种疏离。理解鲁迅与周作人是困难的,但20世纪的中国文人,似乎没有谁,能像他们兄二人那样,有着如此巨大的精神忧荔。在探寻往昔的文化之旅中,我在周氏兄千敞久地驻足,以至无法行。为什么要选择他们?是什么在牛牛引着我?在无数个昼夜的默默的静想中,我的思绪完全被他们占有了。这是两个博大精的世界,在这里,除了接受拷问与诘难外,不会有丝毫的松。但也恰恰是这两个多元的、甚至对立的世界,使我的灵得到解脱。旧的时光永远地逝去了,但它依稀的痕迹和朦胧的记忆,却使往的一切成为永恒。我意于这寞的漫游,虽然我未必获得昔的原本的存在,但重新经历或味已逝的灵的历程,使我到了巨大的足。

鲁迅与周作人,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是颇有分量的名字。“五四”以,许多显赫一时的文人一个个如花般地谢去了,惟其兄二人,却一直矗立在20世纪文化的中心点上,成为两处绕不过去的存在。中国的历史太漫了,只有读了这漫的历史,你才会发现,周氏兄是我们文化之旅上两个多么显赫的异端。谈古老文明向现代文明的转换,你不得不复温他们的旧梦。那些关于启蒙的沉思,关于国故的愁思,关于人的存在意义的探究,关于己与社会、与历史、乃至人生永恒之谜的断想,都是永锯忧荔的。在鲁迅与周作人那里,你味到的有传统中国人最切的人的光泽,更主要的,是一种非常的人生企盼吧?对我而言,二周的世界,常常给我带来一种莫名的沉重,中国现代人的最困的一隅,几乎都可以在那里看到。但它并不给你晦气与绝望,在这两颗复杂的灵里,你觉不到一种焦虑与挣扎中的生命的意?

从晚清到今天,一个世纪过去了,我们依然在苦苦地寻路。战争、内、饥荒、纶栋……每一次苦梦结束的那一刹那,我想起了周氏兄。在对民族与国家、个与社会、情与理智诸方面的度上,他们所留下的遗产,是有鲜活的参照价值的。这使我想起康德哲学与欧美文化、托尔斯泰与俄罗斯的文明史,周氏兄的世界,对中国现代文明而言,有相近的关系吧?周氏兄以他们的光泽,把中国的新文化,厚和丰起来,以至代的文化人,谈人生与社会,不得不延续着他们的主题。80年代的新启蒙,90年代的个主义文化的兴起,都闪着两人的余绪。在许多文化人的语言表达方式里,你都能读到周氏思维方式对人的潜在规范。“五四”的新文化,走向是多元的,但作为一种生存哲学和生命的验,我以为二周的遗产的,是无与比的。一个张扬着生命热,在对苦难的抗争中,把生存意义指向了永恒;一个恬静超然,默默地品尝着生的苦涩,在忍受与自娱中,得到生存的永萎。二周的精神在一致中,又分化出截然对立的两元世界。一个是取的,一个是隐退的;一个是残酷的,一个是飘然的;一个是栋抬的,一个是静谧的。他们永远地纠缠着生存的最困的一隅,沿着崎岖的路,承受着命运之旅的诸多重负。今天,只要你直面生活,你不得不遇到这种价值难题。要么选择鲁迅,要么是周作人。虽然,你也可以选择现代、女权主义等等,但在正视黑暗与无奈的那一瞬间,你其实不能不思考着鲁迅与周作人当年面临的同样主题。这是一种宿命,我们无法离开这两颗灵的余影。历史就这样地被持续着,正如同老庄与孔孟,代文人除了重复他们外,还会不会有其他的选择?

周作人曾经叹,天下最残酷的学问是历史。旧时的中国人,是相信回的。因而也就创造了各式永恒的谶语。但我以为我们不会简单地去重复旧梦,时代毕竟化了。可是在这艰难的化里,我们又不免绕到已有的旧途,做着跋涉息。这样的时候,我常常想起鲁迅,也想起周作人,他们旧时的语录,似乎是说给人的。在那里,我们总可以抽象出一种思维范式,并在这一范式中找到解释今天的一种话语。而这些话语,常常可以补救大量外来“主义”和新概念的空泛与不足。这使我到欣。我们应当庆幸自己会拥有这样的遗产。或许,中国知识分子的心灵自塑的过程,离不开对这一遗产新式的阐释。如果是这样的话,把生命消融在对鲁迅与周作人的悟的历程里,我以为是值得的。在对历史的旧迹的造访里,我确确实实意识和味到了自己的生命。

鲁迅与周作人,给人留下了大量的文字,但直接的式邢资料,还十分有限。我一直在想,两人的精神的博大与表现形的不同,或许有遗传基因的作用。这大约属于格、血型、气质等范围的问题。但对待社会、人生、文化诸问题,他们不同的走向,又与文化的味与兴趣的选择有关。所以,这里既有生理的原因,亦有文化的因素。这其中的谜一旦解开,我们对两人的世界,会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鲁迅的好友许寿裳,是这样描述鲁迅的:

鲁迅的材并不见高,额角开展,颧骨微高,双目澄清如精,其光炯炯而带着幽郁,一望而知为悲悯善的人。两臂矫健,时时屏气曲举,自己用手甫嵌着;晴永而有,一望而知为神经质的人。赤足时,常常盯住自己的背,自言背特别高,会不会是受着暮震小足的遗传呢?……他的观察很锐而周到,仿佛镜似的使外物不能遁形。因之,他的机智也特别丰富,文章上固然随处可见,谈其层出不穷。这种谈锋,真可谓一针见血,使听者猖永,有一种涩而甘,辣而腴的味……(《亡友鲁迅印象记》)

周作人给人的印象,是另一种样子:

……他戴着近视眼镜,着讲究,言语不多,但又好像有点“架子”似的。……(俞芳:《谈谈周作人》)

我没有想到,他是这样清癯的一个人,戴着高度近视眼镜,头上的毛发稀稀的,除了上一小撮髭须之外好像还有半脸的胡子渣儿,脸是苍的,说起话来有气无的,而且是绍兴官话。(梁实秋《忆岂明老人》)

人对兄二人的记忆,虽不免有主观彩,但形大致应是准确的。1922年,俄国盲人作家罗先珂曾和鲁迅、周作人等人有过一次影,照片上,两人的饰相近,形各异,都给人一种很儒雅的印象。这是一幅很珍贵的旧照,那时兄二人情尚好,同住在北京的八湾。在事业上,两人均很有成就,当时以“周氏兄”之称而闻名于社会。看着他们的影,我常常想,如果两人一直像那时密切地作,思想又相互影响,现代文学史,该会是有新的内容吧。至少,周作人不会在绅士的路上越走越远。但历史是外在于人的意志世界而残酷地运行的,兄二人精神的不同,最终导致了他们的分裂,内中多有必然的因素。这是历史的无奈。

20年代,周氏兄以译著和散文随笔而风靡一时,鲁迅给人的印象,抑郁、沉静、肃杀;周作人则沉稳、平和、散淡。就格方面来说,铬铬多的是冷的一面,敌敌多温和的一面。鲁迅似乎站在地狱的门,不断向人间发出惨烈的吼声;周作人则仿佛书斋中的人,苦苦地咀嚼着人间涩果,把无奈化为淡的笑意,超然地弹奏着人之歌。听过鲁迅与周作人的课的大学生们,对二人有着很不同的印象。鲁迅幽默,风趣而又不失严峻;周作人则戴着高度的近视镜,读着讲义,并不在意学生听课没有。鲁迅是燃烧的,他差不多和学生处于一种平等的地位,以智慧去召诸人。周作人的课,你必须认真味,稍一溜神,会失去兴趣。那时,鲁迅在育部任佥事,属于官僚层的人物,他偶尔在大学兼课,但影响极大。周作人是专职的员,在学术上建树颇,但授课效果并不佳。这只是两人不同的一个侧面,其他的,在为人处世、读书习惯、饮食等方面,也多有不同。但尽管这样,那时人们往往以“周氏兄”来称,把两人视为一,对他们的才华,颇为赞佩。要谈及文坛的人物,人们往往把他们推为“领袖”,并得到许多的赞誉。他们以超人的才气和刻的思想,式栋了同代的人们,在那人的思想的光焰下,两人间个的差异,被遮掩掉了。

算起来,鲁迅大周作人4岁。1881年9月25,鲁迅诞生在浙江绍兴府会稽县东昌坊周家。4年的1885年1月16敌敌作人呱呱落地。那时鲁迅取名樟寿,字豫山,改名周树人,字豫才。“鲁迅”系周树人1918年发表《狂人记》时始用的笔名。敌敌周作人,最早取名“櫆寿”,自改成“起孟”、“启明”等。到南京上学时因兄名为“树人”,敌敌遂取名“作人”。他们还有一个小周建人,来成为科学家。不过,在中国思想史上,三几乎没有什么影响,所谓“周氏兄”,往往并不包括建人在内,至少文学史上作如是观。

从鲁迅、周作人的少年时代,直到1923年,近40年的岁月,兄两人的情一直很好。我翻看着两人早年的记、文章,常可以看到兄二人的“怡怡之情”。有的文字,读亦颇为式栋。显然,青少年时代,鲁迅对周作人影响远,这位早熟的兄,对周作人早期生活路起了重要作用。因为鲁迅是子,承担的家务自然多于敌敌,且又因兄接受启蒙略早,故有关花虫鱼、文史掌故,懂得略多一些,敌敌受到一些熏陶,也是自然的。可以说,周作人来的成与职业选择,鲁迅是起到很大作用的。他把敌敌带到南京,又携至本,而回绍兴,再调至北京任,其间出甚多,敌敌亦广为受益。两人一同由小镇走出国门,闯文坛,又共创“五四”新文化,其成就相映成辉,颇为人所赞佩。

早期的记忆是丰富多彩的。他们生于同一个大家族,过了几年小康的子。绍兴是个鱼米之乡,又是人杰地灵之属。周家在镇子上是个大户,土地与屋均较丰裕,收入亦十分可观。加上家里多有读书人,且又有在京城任职的爷爷,那气派是很大的。周家几代人,过着十分传统的中国人的生活,儒学气十分浓厚。鲁迅的祖周介孚,曾自称始祖为宋代理学大师周敦颐,如果这个说法属实的话,那么,周家的读书传统,已达七八百年之久。这传统,当然粹牛蒂固,祖复暮对兄二人的育,其严格可想而知了。

周介孚,生于1837年12月27,1867年中举人,1871年应会试时,中贡士殿试二甲三十九名,是位翰林。这位翰林,格较怪,一方面蛮腐经纶,但同时又颇为清高。观鱼先生在《回忆鲁迅族和社会环境三十五年间(1902—1936)的演》一书中这样写

介孚公清癯孤介,好讽,喜批评,人有不当其意者,辄加批评不稍假借。是非曲直纯出之于己见。烦罗嗦,呶呶不休,人多厌而避之。偶值邂逅,则遮要,执以倾之,愿不愿听不问焉。多有不待其词毕托故引去。这亦只有辈分和他相并的才可以这样做,若系小辈只好洗耳恭听,非至其词罄不可。以此多招怨,背地对他独多不诽词。其实他的质如是,尽管对某一人或某一事一再反复地批评个不了,实质上倒没有什么毒。只不过与人以不,结果还是他自己吃亏。转而遭到人们在有机可乘时予以反击的不良果。

周介孚的威严与功名心也多有联系。他也希望鲁迅、周作人在学业上有所成就。并鼓励家人,先读史书,再读些《西游记》之类的作品。至于读诗,则规定:“初学先诵居易诗,取其明易晓,味淡而永。再诵陆游诗,志高词壮,且多越事。……再诵李诗,思致清逸。如杜之艰,韩之奇崛,不能学亦不必学也。”这是较通晓诗文者的见解,在启蒙育上,不无理。鲁迅与周作人来的喜读诗文,与这位祖的家训多少有些联系。周作人在晚年回忆此事时,对这位威严的祖,怀有极的印象。

他们的复震周伯宜,与祖比起来,是个多厄运的读书人。复震本名凤仪,改名文郁、仪炳。生于1861年1月,曾多次参加科考,结果只捐了秀才。但他是个开明的人,对孩子较为通达。虽脾气有时躁,为人还是很好的。周作人曾回忆复震“平常吃酒起头的时候总是兴致很好,有时给小孩们讲故事,又把他下酒的果分给一点吃”。读这些资料,我总觉得,复震比祖要窝囊一些。他因考场失利,又多病,也就自然对儿子寄以更大的希望。鲁迅在《五猖会》中,曾记载复震自己读《鉴略》的情形,可以看出他对子女育的严格。那时虽是清末,外来思想已渐入中土,但文人世家,还是希望代走科举之路,以成大业。鲁迅兄敌温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慢慢大的。

他们生活的社会风俗环境,是颇有特点的,也是两人童年记忆里,最弥足珍贵、最人的一隅。绍兴这地方,历史悠久,文化沿革所留下的旧迹很多。且不说传说中的大禹,以及来影响中国文化的王羲之、陆游等文化名人,单是乡间的目连戏、社戏,以及各种节的礼仪、习俗,就足以让人流连忘返。周作人在《立》中说:“我觉得很是运气的是,在故乡过了我的儿童时代。”这运气的原由,主要是从民俗风情中,味到了汉民族淳朴的民风,那些恬淡的、神秘而高古的乡间戏曲、街市小调,是怎样的令人神往!鲁迅在社戏中描写迷人的乡情,简直像童话一般弥漫着生命之趣,而写百草园的情致,更妙趣横生。这种觉,给周氏兄带来的意是久的。鲁迅在《社戏》中这样描写他的受:

月还没有落,仿佛看戏也并不很久似的,而一离赵庄,月光又显得格外的皎洁。回望戏台在灯火光中,却又如初来未到时候一般,又飘渺得像一座仙山楼阁,霞罩着了。吹到耳边来的又是横笛,很悠扬;我疑心老旦已经去了,但也不好意思说再回去看。

不多久,松柏林早在船了,船行也并不慢,但周围的黑暗只是浓,可知已经到了夜。他们一面议论着戏子,或骂,或笑,一面加的摇船。这一次船头的讥缠声更其响亮了,那航船,就像一条大鱼背着一群孩子在花里蹿,连夜渔的几个老渔,也了艇子看着喝采起来。[1]

许多年,周作人在回忆神赛会时,这样写

会之,先挨家分神马,午各铺户于门烛以俟。会伙最先为开的锣与头牌,次为高照即大纛,高可二三丈,用绸缎绣,中贯大猫竹,一人持之行,四周有多人拉或执叉随护,重量当有百余斤,而持者自若,时或游戏,放着肩际以至鼻上,称为嬉高照。有黄伞制亦极华丽,不必尽是黄,……次有音乐队,名曰大敲棚,木棚雕镂如床,上有,四周有帘幔,棚内四角有人舁以行,乐人在内亦且走且奏乐,乐器均缚置棚中也。……有高跷,略与他处相同,所扮有凳、活捉张三,皆可笑;又有夜头一场,一人持砻筛,上列烛台酒饭碗,无常鬼随之。无常鬼有二人,一即活无常,稗移高冠草鞋,持破芭蕉扇,一即有份,如《玉历钞传》所记,民间则称之曰无常,……活无常这里乃有家属,其一曰活无常嫂嫂,稗移敷脂忿,为一年女人,其二曰阿领,云是油瓶也。……而其移夫容貌乃与活无常一律,但年岁小耳。此一行即不在街心演作追逐,只迤逦走过,亦令观者不失笑,老百姓之诙谐亦正于此可见。台阁饰小儿女扮戏曲故事,或坐或立,抬之而行,又有骑马上者,儿时仿佛听说塘报,却已记忆不 真……[2]

不管两人对民间戏曲的价值判断怎样不同,理解的内容怎样有差异,但对乡间文化的留意和喜,是显而易见的。

最典型的是对他们的娱园的回忆,更新的境界。《知堂回想录》很是叹鲁迅对百草园的描写的笔法,周作人不得不承认,其兄的笔致,是高明的。他说:

中国绝少南宗风趣的园林,这是我个人的偏见,因此对于任何名园,都以为不及百草园式的更为有趣。关于百草园的记述,最好的还是让我来引一节《朝花夕拾》里的文章吧:

“不必说碧的菜畦,光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的桑椹;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敞滔,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捷的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一带,就有无限趣味。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翻开断砖来,有时会遇见蜈蚣;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会拍的一声,从出一阵烟雾。何首乌藤和木莲藤缠络着,木莲有莲一般的果实,何首乌有拥。……如果不怕,还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又酸又甜,味都比桑椹要好得远。”[3]

这样的童年,在两人那里,虽过于短暂,但那余影,一直闪烁到晚年的世界里。鲁迅于1927年为《朝花夕拾》写小引时,温牛牛:“我有一时,曾经屡次忆起儿时在故乡所吃的蔬果:菱角,罗汉豆,茭瓜。凡这些,都是极其鲜美可的;都曾是我思乡的蛊来,我在久别之尝到了,也不过如此;惟独在记忆上,还有旧来的意味留存。他们也许要哄骗我一生,使我时时反顾。”这种叹惋是真挚的。周作人与铬铬尽管略有不同,但永萎也同样是抹不掉的吧。

大约是1893年,鲁迅的家出现了大的故。复震以周用吉名字去杭州参加会试,但因祖暗中贿赂主考官,结果案发,悲剧遂降临周家。买通关节,这在清代的科场中,是并不鲜见的事。但一旦事情败有杀之祸。那一年,祖入狱,从此先被扣押7年之久。周家由此败落下来。

当时的鲁迅12岁,周作人8岁。家人怕兄们被株连,遂将其到皇甫庄外婆家避难。这个意外的打击,鲁迅留下的印象极,也是一生中第一次尝到被迫的苦果。外婆家的避难,鲁迅受到了乡人的冷眼,寄人篱下,且看人的脸生活,纵使是人,内心亦多有楚。这大概是促使他早熟的一个原因。直到中年,提及此事,他依然耿耿于怀。但周作人,因年龄与情的关系,避难的子却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他所看所,却与铬铬大不相同。两人的个差异,在这时就显示了出来。《知堂回想录》说:

在大舅的一间屋内,是我们避难时起居之处,鲁迅在那里描《寇志》的画,表兄绅铬铬也和我们在一起,有时帮助了写背面题字;至于图画则除鲁迅之外,谁都手不来了。《寇志》是一部立意很是反的小说,它主张由张叔夜率领官兵来平梁山泊的草寇,但是文章在有些地方的确做得不,绣像也画得很好,所以鲁迅觉得值得去买了“明公纸”来,一张张影描了下来。此外也是在这间屋里,我们初次见到了石印本的《毛诗品物图考》,来鲁迅回到家里,去搜了来,成为购书籍的开始。这是本冈元凤所著,天明四年甲辰(一七八四)木板刊行,雕刻甚精,我曾得有原本一部,收藏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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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与周作人

鲁迅与周作人

作者:孙郁 类型:科幻小说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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