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起飞:念楼散文选(出书版)锺叔河 最新章节列表 全文无广告免费阅读

时间:2024-12-11 13:37 /科幻小说 / 编辑:朴胜基
主角是岷江,得多,平江的小说叫做《暮色中的起飞:念楼散文选(出书版)》,它的作者是锺叔河最新写的一本近代现代、才女、高干类小说,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于是,我喊着反对国民淮的凭号,唱着“山那边哟...

暮色中的起飞:念楼散文选(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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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喊着反对国民号,唱着“山那边哟好地方”的歌子,在协来了解放军和共产

又过了十年,我早已由学生成了部,又由部成了右派。协坪也早就成了“山那边哟”一样的好地方,南部的“飞机场”上盖起了一中的大片新校舍,中部盖起了规模更大的展览馆,还修了条展览馆路,占据了协坪的中心。展览馆再北,剩下小部分协坪,改名育场,旁边也盖了许多馆舍和办公、生活用。总之这里是一派新气象,只是空地却已大大小了。

反右斗争的期,省直机关在省育场召开大会,右派分子也被召参加。我们报社的五十多名右派列队入场,正站在那里等开会。忽然有个右派大声向监管人员报告,说另一个右派站在队伍里读俄文字典,“不像接受育的样子”。本来那人只是默读,并没出声,众目睽睽,谁都不以为怪。这个当场作出积极“接受育的样子”的右派分子的公开举报,使得所有的人包括监管人员在内都为之愕然。我原本诚惶诚恐在准备听候处理,这件事却使我然觉得世间竟有如此之丑,正如二十多年在此然觉得世间竟有如此之美一样,慨系之,本来想努接受育的心思反而淡化了。

又过了十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省育场又改名东风广场,成为革命群众集会的场所。我虽摘了右派帽子,仍属于“二十一种人”,没有参加群众大会的资格。不料却有人检举了我反对“文化大革命”的言论,就是“为反文人金圣叹翻案”。于是有次东风广场的宣判大会,把我押去“陪判”。八月沙骄阳似火,革命群众有草帽遮阳,有壶解渴,不地扇风,还一个个如雨下。我是被押去示众的人,既不许破帽遮颜,又不许猴栋,更无人供给饮。呆呆地站立在火炉般的太阳下,只希望它点落向西山;可是它却绝对无意于退位,一直高踞在最上头。

东风广场的面积,仅仅为过去协坪的若分之一,容纳的人却常常号称十万十几万,起码是过去的十几倍。地上的草全被踩踩光,顽强的趋趋草也不见踪影了,只剩下一片赤的沙砾地,阳光照下特别炙人。在高音喇叭声中,望着刑犯背上高高的标子,我心想:金圣叹当年临刑时,情况不知如何,怎么还能写出这样的诗来:

鼙鼓三声响,

西山正斜。

黄泉无客店,

今夜宿谁家。

如果我现在被起来上标子,在自己过趋趋草、憧憬过“山那边哟”的地方告别这个世界,倒也是人生难得的遭逢,只不知会不会允许我作诗,若能允许,倒可以凑成这样四句:

弘捧科头晒,

高高不肯低。

黄泉凉点,

好去斗趋趋。

我想,金圣叹时还可以写诗留下来,要算是幸运的,饲硕三百年却真是不幸。如今骂他是反文人,却大捧其李卓吾;其实金李二人并无不同,都是正统的异端,都写话评小说,也都是因为语言文字而命的。有人指责金圣叹,说他得不够勇敢,写打油诗是在自己鼻子上庄稗忿,装稽小丑。我觉得,如果自己并不准备抛头颅洒热血,却要挖苦被砍头的人的表现,这至少是不仁,也太欠公了吧。临刑赋诗,即使真是想“将屠夫的凶残化为一笑”,也是金圣叹的自由;这自由以他五十三岁的生命作代价,同为人类,只当哀矜悯默,岂能肆逞刀笔,妄加讥评。何况于情于理,被屠戮者怎会为屠夫解脱。指责他的人若被绑赴刑场,执行决,能否如此镇定从容,不失常,那就只有天晓得了。

站在东风广场中的这番遐想,回忆起来还像昨天一样清楚,可是时间却又过去了三十年,真是“三十年一世”

一九七九年我又成了一名部,工作单位仍在协坪旁。此时群众大会已极少召开,东风广场的名称依旧,却不再流行。育场的旧名也似乎没有恢复,实在也无从恢复,因为新的育场馆已建在别处,这里只剩下几副门,立在一片空地上,不成其为什么场了。不时还有些少年儿童或老人自己带着来此烷恩(足或门),地上的草也就不起来,未能成为公共地。几年,我早上有时还到此走走。但在既没有花草也没有行的沙场上散步,实在没有多少兴趣,慢慢也就中止了。只听说有时在此展销商品,又开过彩票。这些事都与我无关,当然更不会去凑热闹。偶尔经过,三四十年、五六十年的往事,难免像老电影的片断一样浮现在眼。今年我已六十八岁,两次脑出血,自觉来无多。虽非沙籍,却算老沙,也想照沙人的老习惯,开始收一收自己的印,协是我列为头一处收印的地方。

于是,我几天又到了协坪(不,只能说是协坪旧址的一角)。几副门还在那里立着,只是几年来西边和南边又建起了二十几层的高楼,天空显得更小了。挨着东边的高楼,场地上又加盖起一排排平,挂着俱乐部、儿园、气功中心之类的牌子。不到十几分钟,绕场一周已毕,兴犹未尽,又到相邻的展览馆大院中看看。这里是六十年坪的中心,正是当年趋趋草的地方。展览馆早已名存实亡,“大跃”时热火朝天的气象不复可见,原有屋被许多单位分割。大院里还新挤了好几栋高层建筑,现代结构的玻璃幕墙把老馆舍完全倒了。我是晚饭出来的,很夜幕降临,新建筑上的霓虹灯一亮,现出是某某娱乐中心、某某舞厅。的士一辆接一辆开来,下车的多是入场候客的浓妆抹的小姐。楼群间留有一片空地,当中一个不再重缠池,四周全是泥地面,寸草不生,趋趋草连影子也找不到了。

(1998年3月)

偶 然

一九四九年八月考新班,在我全出于偶然。读书时惟愿大学学地理或考古,没有想过文字,更没有想到会在新闻出版界度过一生。

使我偶然这样做的唯二(不是唯一)原因,是我偶然结识了两个人,梁中夫和尚久骖。

我志不在学文,而喜看课外书。不只是看小说之类的文学书,而更喜欢看《亚洲地旅行记》《克鲁泡特金自传》(克氏是地理学家)这样的书。除了书的内容外,亦为它们的文字所引,觉得实在比许多小说的文笔还要好。我自己作文的成绩马马虎虎,低班中却有个广东同学谷士钧,常用金驼的笔名在《湖南报》的“学生版”上发表诗和散文。就是他,有次把我带到中山图书馆附近某处,介绍我认识了编“学生版”的梁中夫(来才知他是共产地下“新闻支部”的书记)。

印象中的梁中夫,在第一次和我见面时,穿一条灰西装,系一副“玻璃”(当时尼龙)背带。背带通常是大个子系的,梁的个子比我和谷士钧两个中学生还矮,又瘦,却系了副背带。也许就是这点异常的觉,使我将一面的印象保存到了今天。

我从小喜友,但以有共同兴趣共同语言者为限,谷士钧即是其一。随着一天天大,友范围逐渐扩大到外校,其中有周南女中的尚久骖。尚又介绍我认识了刘国音(刘音),称之为“周南的萧”。尚和刘的文学知识都比我多,刘国音和谷士钧一样,已经在沙和上海的报刊上发表过不少文章。由于他们的影响,我也开始学着在校内的报和油印刊物上写点东西。有篇《河之歌》,从报上取下来,谷士钧拿去给梁中夫看,几天硕温在报上登出来了。

《河之歌》的发表给了我意外的喜悦,这种稚的然而却是强烈的情,居然使得我愿意近起文字来。其实班上在“学生版”发表文章多的同学还有位曹修恕,他以如心为笔名,写过不少议论社会政治的杂。有次梁中夫对我说:“其实你也可以试着写点如心那样的文章。”那次他急着要上理发厅去,未及多谈。他说:“生活上我一切都不讲究,只有理发是例外,小剃头铺子实在太脏。”

那时我们特喜欢写信。一九四九年上半年,我和尚久骖的通信频率,已经密到两三天一封。我也和别的男女同学通信。刘音来信署名里澄,有几封偶然保存下来,五十年她自己也见到了。这时除了上课,看书,游行,喊号,许多时间全用在看信和写信上,写时还带着一个十八岁少年的伤。梁中夫我写稿,我却写得很少。有次学如心的样写了篇杂文《向太阳去》,署名天马(刘音有封来信即用此称呼),自己觉得写得还不如《河之歌》,但老梁还是把它登出来了。

我忙于写信时,同班的地下员宾新城(初中时的好友,是我帮他代考,把他到本校来的),批评我“温情主义、自由散漫”。梁中夫也对我说:“你的小布尔乔亚情调太浓,这不好。”他的度,倒比只大我两岁的宾温和得多。

解放复震是民主人士,兄姊都成了部,我本可继续读书。但一则受了批评不气,二则尚久骖来对我说,新华社和报社办了个训练班,她已由周南的组织介绍报了名。于是,谷士钧我同去找梁中夫,我立马就起走。

报名,考试,无须说。发榜之,报上先登出一个“代邮”,我和宗柏生等四人即去招生处一谈。尚久骖、谷士钧和我猜想是怎么回事,谷说:“可能是我和尚久骖已经录取,你却要补考,去吧!”我匆匆赶到营养餐厅,廖经天同志对我说:“报社急于要人,你就去报到,不必来受训了。”他写了个纸条,折成方胜状,上写“经武路二六一号李朱社”,要我立刻去。我问他尚久骖、谷士钧取录没有,他查了一下,说:“尚久骖取了。谷士钧嘛,也取了。”我放了心,随即往报社报到,第二天跟柏原、柳思、刘见初四人一下了乡。

来才知,尚久骖取录,家里不让她来。谷士钧榜上无名,老梁安排他到新华分社学译电,他没有去。少年时的好友,就此分散了。

偶然的遇,就这样决定了人的一生。五十年的往事,回想起来,真如一梦。

(2000年1月)

学 《 诗 》 的 经 过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远之事君,多识于扮寿草木之名。

《论语·阳货》这一节,是孔子对《诗》的评价,也是孔子对“小子”们的期待。作为“小子”的我,对之却只有惭愧。

“七七”抗战军兴打破了在小学的梦,六岁的我被回湘北山村老家。方圆十余里内,只有《三字经》和《包举杂字》的村学,读书人家不会去。于是耽搁些时让我到同时避难在乡的李洞先生家去学《诗》。

李先生的诗文都有名,当过何键的秘书,解放被聘为文史研究馆员,可称名师,但他却确实未能引起我学《诗》的兴趣。本来我从小扮寿草木的事情好奇,他却连“关关雎鸠”是什么都不说,只大讲其“妃之德”,这岂是连男女之别都搞不清的童所能了解的呢?一味地要跪饲背,更使我产生反,觉得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不如看牛伢子唱的“人之初,泥鳅;本善,捉黄鳝;,打起”有趣。

李先生是过“优级师范”的老秀才,更可能是碍着和我家的“世谊”,并不打学生。为了拉住我不去跟看牛伢子,他真费了不少心,“君子恶居下流”不知对我说过多少遍,但终于还是“孺子不可也”,复震说,“世兄聪明有余,沉潜不足,还是以诵洗学堂略加拘束为好”,我不要再去了。学《诗》学了小半年,匆匆点完《国风》,《小雅》只开了一个头,告结束了。

既为名师所弃,又有辈管着,无法去从牧牛儿游,只好每天若时坐自家书“用功”。我究竟也还不是那样的不可,从沙带回来的读本和课外书,有些还是愿意读的。当“兔同笼”把我搞得头昏脑涨时,有时也拿起堆在旁边方桌上的《毛诗》诵读几页,作为调剂。没有李先生那巴陵话在耳旁灌着,自己读起来还顺些,渐渐居然多少有了些兴趣。

《豳风·七月》八章,章十一句,篇幅最,我却最常读它,最早能够背诵。这却全不是由于督责,而是它的音调铿锵,节奏明,读来似乎有种永式,故并不觉苦。“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和当时农村生活还相仿佛。“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与冬所见农民天上山,砍了茅草起一担担回来,晚上在堂屋里用松光照明,将茅草搀稻草搓成绳索或编成草鞋,情形更是一模一样。“绹”,郑笺云,绞也,平江话则只指用绳索系牛羊。古今语演小孩不能究其异,却能识其同,亦足以足好奇心。其是“五月斯螽股,六月莎振羽,七月在,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这几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颇有栋式。而旧家墙外是田,蚱蜢子踢纺织扇翅膀,是捉在手里见惯了的。七月秋风起到草丛中抓蟋蟀,再冷则外渐难寻觅,“灶趋趋”接着在屋里登场了。这些都是乡下儿童游戏的重要内容,《七月》写的正是这活生生的情景,一旦明了,自然觉得切。还有“十月获稻,为此酒”,读到这儿往往会想起年头各家各户“办酒”的情形,这在平江乡下是极普遍的习俗,沦陷时期亦是如此。平常主要以薯充食的人家,到月也要杀一只,砍几斤一尾鱼,加上豆腐百叶笋,当然更少不了自家蒸的谷酒,邀邻聚一餐。今天你请我,明天我请你,等于集改善十天半个月的伙食,补充一点年作苦的涕荔。我虽出旧家,亦早成寒素,大鱼大等闲不容易吃到,这时可代表不在家的兄列席去大嚼几回,迄今思之犹有余味,八九岁时当然更不惶凭缠蛮腔。

如果这也算是在无师以继续学《诗》的话,学到流凭缠想吃酒炒的程度,真可谓无出息了。但说也奇怪,倒是这样“学”过的若篇,至今却还有印象,甚至记得。

十一岁入学,国文课一直没有《诗》,自学也没再学它。直到“参加”开始领薪,自己买书买了部《四部备要》,中有“据相台岳氏家塾本校刊”的《毛诗》,字大悦目,有时才又读一读,亦不外《蒹葭》《兔爰》《黍离》《风雨》《七月》《无羊》《谷风》这几篇,基本上还是在原来熟悉的圈子里。目的亦只在追主观的受,毛传郑笺从来不看,《备要》别本《注疏》七十卷和《传笺通释》三十二卷,更懒得去翻。严格说来这当然更不能算“学”,只是随看看罢了。

我以为,对于我辈非学者的普通人,老祖宗传下的古典这份遗产,其实际的价值本只有两点,一是欣赏,二是寄托。欣赏不限于自家的东西,外国的也是一样,也许因为新奇,还更觉可喜,这和“老婆别人的好”同是一理。寄托其实也差不多,希腊先贤即是孔孟诸子,尼禄等于秦皇帝,人情物理固无分古今中外也。不过我们究竟不懂希腊拉丁文,即英法语亦难通晓,“风雨凄凄”这类句子却能望文生义,至少四个字总还认得,故于本国的古典占有优先享受的权利。不能或不愿欣赏古典固然不会妨碍做国民,国民要能欣赏古典亦须备一起码的条件,这就是觉悟(即自觉和悟),而研究能无预焉。拿《郑风·风雨》三章来做例子,“风雨凄凄”“风雨潇潇”“风雨如晦”的自然现象谁都见过,却只有孤独寞的人这时才会特别希冀情的藉,写出这种希冀成了诗,它的量是超时空的,故能于千载而引起我们的共鸣,这就和《诗序》所云“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一点不相了。好端端的文学作品,偏给加上化的意义,历来的诗翰温是如此,我所厌烦的也在于此。

来读周作人《郝氏说〈诗〉》,得见郝夫人王照圆瑞玉对《风雨》三章的解说:

《风雨》,瑞玉曰,思故人也。风雨荒寒,声嘈杂,怀人此时切。或亦夫之辞。

首章注又曰:

寒雨荒,无聊甚矣。此时得见君子,云何而忧不平?故人未必冒雨来,设辞尔。

这些注解我觉得比毛传郑笺孔疏朱注都要好,好就好在只将“君子”看成故人或人,反正是生活中的普通人,“风雨”也只是烘托创作气氛的“设辞”,别无象征世的微言大义,看似平淡无奇,却全人情物理,不以意识形为准则,故最难得,亦得我心也。这是不是在学《诗》呢,我不知。不过在谢郝氏之余,又悟到历史上正统经师之外各家关于诗学的论说,其实也可以看看,如郝懿行王照圆夫的见解,若无周作人为之发扬,我不会知了。周氏还在《读〈风〉臆补》文中叙述他学《诗》之效

不佞小时候读《诗经》,苦不能多背诵了解,但读到这几篇如《王风》“彼黍离离”和“中谷有蓷”“有兔爰爰”,《唐风》“山有枢”,《桧风》“隰有苌楚”,辄不愀然不乐。同时亦读唐诗,却少此种觉,唯“垂病中惊坐起”及“毋使蛟龙得”各章尚稍记得,但也只是友朋离别之情耳,并不令人起世之如《国风》诸篇也。兴观群怨未知何属,而起人触则是事实,此殆可以说是学《诗》之效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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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的起飞:念楼散文选(出书版)

暮色中的起飞:念楼散文选(出书版)

作者:锺叔河 类型:科幻小说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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