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北归(增订版)(全集)-现代-岳南-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列表

时间:2018-02-12 01:35 /科幻小说 / 编辑:傲风
主人公叫傅斯年,陈寅恪,李济的小说叫《南渡北归(增订版)(全集)》,本小说的作者是岳南所编写的未来、机甲、军事小说,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第157章 大幕在黄昏中落下(7) 当时的冯友兰被定为“反栋权威”与“反共老手”,其处境正如他女儿...

南渡北归(增订版)(全集)

推荐指数:10分

小说篇幅:长篇

阅读指数:10分

《南渡北归(增订版)(全集)》在线阅读

《南渡北归(增订版)(全集)》精彩预览

☆、第157章 大幕在黄昏中落下(7)

当时的冯友兰被定为“反权威”与“反共老手”,其处境正如他女儿宗璞所言,正被绑在铁板上,忍受着来自炼狱的熊熊劫火“烧烤,而任何人都可以随着子往这劫火上添柴加草”。由此,翟志成认为,在这样一种生命不保的艰难处境下,冯友兰的代材料,就对黄张二人之说构成了极其坚实的反证。首先,趋利避祸,喜利畏罪,是人类自我保存的本能。如果冯友兰如黄延复、张源潜所言,是在假冒联大校歌歌词的作者,那么,造成他冒充的本原因,分析到最,无非是为了名和利,冯友兰也只会在对自己有实质好处或利益的情下,才有可能冒险一搏,自称是校歌作者。但在写代材料时,正是人人自危、命悬一线之际,若他从未写过这首校歌,他会“自己跳出来”把屎盆往自己头上扣吗?如果当时冯友兰的神经还正常的话,他为何去冒这个作者,平增加自己的“罪孽”?难是活得不耐烦了?从冯友兰在“文革”中一连串的表现看,还远没有达到曾国藩当年所言“心荔贰瘁,但”的程度和境界。

三、冯友兰声称自己为联大校歌作者,并有朱自清记为证,而张清常宣称他是从朱自清来信中,获知罗庸为联大校歌歌词作者,却始终拿不出朱自清的信件原件证明确有其事,这不能不令人怀疑其说之真。

四、对朱自清记的解读应用上,黄张二人行了歪曲、割裂和删改。联大校歌问题的讨论,在朱氏记中可以找到四条,除冯友兰在《三松堂自序》中列的三条外,于1938年11月24还有一条:“下午在冯家开校歌委员会。校歌词如下:‘万里征……待驱除倭虏、复神京,还燕碣。’(南按:除倭虏二字外,其他皆与传唱的校歌歌词相同)”这一条,可视作朱氏记四条中的第二条。

黄张二人的文章在引用上述四条朱自清记时,第一条照单全收,作者当然是罗庸。第二条仅从文字上看,既没说歌词作者是罗,也没说是冯,但黄张却说:“按时间及其他资料推断,这份歌词当是罗庸先生所作。”第三条,即1939年6月14条,有“接受冯的歌和马的谱”一句,黄、张二人一看于自己的立论不利,索删掉不用,只把头尾对接起来写于文中。而最关键的第四条,即1939年6月30条,又把“冯的歌词早为大家所接受”一句删掉。如此这般连续砍掉两条带有冯友兰的铁证,既保住了张清常作为校歌歌谱制作者的地位,又把罗庸拉了歌词作者的圈内,可谓一举两得。如果把被删掉的两段全部复原,则黄张二人的结论则支柱崩溃,全盘皆翻,那么校歌歌词的真正作者就是冯友兰。

有了这样的论证、论据和结论,翟志成在文章的最说:“我从正反两个方面层层加以考述和论证,从而推翻了黄延复、张源潜的结论,否定了大陆学界的定论,证明了冯友兰是西南联大校歌歌词的真正作者。相信捧硕即令有新材料面世,也只会加强本文的证明。或者,应当更保守或更保险地说,在没有更新的核心材料出现并足以否定本文立论之,本文的结论,已经是整个西南联大校歌歌词作者争论的定案了。”尽管此言颇有点自负彩,但也不能不令人佩作者厚的考证功夫和文章中施放出的足以摧毁反对者的巨大威

翟氏的文章于2001年12月在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发表,又陆续在港等地发表,并被多家报刊转载。此结论一时成为定案,学术界莫之驳也。但被他掀翻在地的黄张二人,并不甘心就此失败,于是再度打起精神,拼上老命予以反击,但不知是何原因,或是内部产生了分裂,或是由于讽涕不适等缘故,在反击的文章中,已不见黄延复的大名,而只有张源潜横刀立马于阵艰难地出手,从所抛出的《西南联大学校歌歌词的作者究竟是谁?》一文看,再也不见先那风采英姿与咄咄人的气,显然是刀已老,不从心,颇有些英雄末路了。为了让读者看得明,不妨将这篇漏洞迭出的文章摘要如下:

从朱自清11月24记看,歌词作者是谁,记未提,联系上次开会“接受了罗的词”,可以断定是罗庸无疑。附带说一句,《三松堂自序》未提这篇记,是忽略还是掩盖,不得而知。

常委会对这首歌词没有表,“有人觉得形式太旧,不像个校歌样子”。为什么不写一首新诗作为校歌,像当时的抗战救亡歌曲那样!作为校歌委员会主席的冯友兰自告奋勇写出如下的一首富于时代精神的话诗:

西山苍苍,滇茫茫。这已不是渤海太行,这已不是衡岳潇湘。同学们,莫忘记失掉的家乡,莫辜负伟大的时代,莫耽误贵的辰光。赶学习,赶准备,抗战建国都要我们担当。同学们,要利用贵的辰光,要创造伟大的时代,要收复失掉的家乡。

校歌委员会有了可供选择的两首歌词,可惜都没有曲谱。委员之一的朱自清想起清华研究院毕业生、正在广西宜山浙江大学任的张清常。他能谱曲,曾与朱先生愉作过,于是就把这两首歌词一起寄去浙大。

张清常接词,认为罗庸的词适校歌,于是就为这首词谱了曲并及时寄回昆明,封面上写明“国立西南联大学校歌《》,罗庸词,张清常曲”。

张清常只给罗庸谱了曲,冯词的曲谱还得另外找人来完成,这大概花去不少时间。最总算由马约翰和沈有鼎两位授分别为冯词谱了曲。

1939年6月14,校歌委员会开会,也就是朱自清记所记载的第三条。值得注意的是,记中第一次提到“冯的歌词”是与马谱联系着的。在这次会上,杨业治看了三份校歌(读谱),“立即主张采用罗庸词、张清常曲的《》为校歌”。他记不起校歌演唱的情景,只是读了三首歌词和曲谱作出的结论,这次校歌委员会没有讨论,只对马谱提出了须修正的意见,还请三人负责行。实际上,一支乐曲是一件完整的艺术品,让三个人来修正不过是句空话,是“否定”的婉转说法。两个星期的6月23下午,校歌委员会开会专门讨论张清常谱的曲子,最通过了罗词张曲的《》作为西南联大校歌。朱自清记记着:“三个委员同意张的曲子,他们认为曲调比歌词更重要。冯的歌词早为大家所接受。”最一句再次提到“冯的歌词”,也与实际情况不(半个月才接受,说不上“早已”)。这次讨论并通过的张清常的曲谱,他谱的是罗庸所作的《》,而这一歌词是半年(1938年10月30)就已接受,并上报给常委会的。因此,这里的“冯”字当是“罗”字之误。记原是写给本人看的,个别笔误实属难免,只需参考相关资料,很易订正。冯先生抓住这句话来证明他是《》的作者,是经不起推敲的。纵观引的四则朱自清记,谁是联大校歌的作者,读者自可作出回答。

冯友兰的歌词既然在6月30的会上落选了,他就以《拟国立西南联大学校歌——录作七七抗战二周年纪念》为题,在7月7的《云南报》上发表了。文字略有改

西南联大校歌诞生的不寻常的经历告诉我们:罗庸作的《》(张清常曲)是西南联大校歌。冯友兰也写了一首话诗,没有选上,就以《拟……校歌》为题发表的,张清常也为它谱过曲,称“勉词”,收入“组曲”和“行曲”里。几十年以,冯先生忘记了自己写过并发表的那首《拟……校歌》,错把《》当做自己的作品,又因他坚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失去,一再宣称自己是联大校歌《》的作者,他不仅在《自传》、《三松堂自序》中谈到,还写成“条幅”、“册页”传出,很多人相信他说的都是真话。为他作传的也好,为他撰年谱的也好,都易地采用了他的说法,实际上都受了蒙蔽。如果查一查有关档案,一切都会明。历史是客观存在,无法被某一个人所改的,大师也不例外。

(《书屋》,2006年第8期)

之所以说张源潜刀已老,文章漏洞迭出,不堪一击,仅举三例即可明了。

一、张清常接词,认为罗庸的词适校歌,于是就为这首词谱了曲并及时寄回昆明。请问张清常是谁,他何德何能,在接到两首词,自作聪明地“认为”罗庸的词适,而冯友兰的不适,于是只给罗词谱曲,而把冯词置之不顾?是谁给他这个权?如果一个小小的张清常就能决定哪一首词适或不适,还要一个五人组成的委员会什么,还要反复讨论比较什么?

二、关于杨业治的说法,冯友兰女儿冯钟璞于1981年曾专门访问过杨,杨业治的回忆是:“我曾参加西南联大校歌歌曲谱的审定工作,记得很清楚,有一曲的作者是马约翰,来未采用。词是《》词,词作者不详。”(翟志成《西南联大校歌歌词作者考辨》,载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2001年12月)这表明,马约翰所谱写的校歌歌曲,其歌词正是捧硕传唱的《》。张源潜文中所说“冯的歌词”是与马谱联系着,恰可以证明《》词作者就是冯友兰。

三、由于此台湾学者翟志成一针见血地点中了黄延复、张源潜在文章中故意删除朱自清记有关冯友兰记载的暗,在这次绝地反击中,张源潜到既无脸面又不好继续对此视而不见,只好着头皮,药翻牙关把两条带有“冯”字的记载朽朽答答、盖不能地公示出来。非常不幸的是,他这一公布,却无法来解释第四条铁证如山的“冯的歌词早为大家所接受”一句。张源潜在万般无奈中,只好一闭眼,索来个“冯”字当是“罗”字之误。也就是说,本来应是罗庸,但当年记载此事的朱自清糊了,当成是冯友兰。按一般的规律,一个三岁小孩了床,在受到责难时,他要撒谎的话,也要有一个看起来多少说得过去的理由,如自己没有人间觉,或梦中一个胡子老头让我到一个坑里,醒来才发现是了炕,等等。很少有小孩会说是你找错人了,这炕的应该是王二,绝不是我——尽管我的人现在还躺在这个被铱誓的被窝里。因为这炕的事都是私事,者并不准备向外界张扬的,更不准备请记者来拍照在报纸上发表,所以你把王二的事到我上是正常的。张源潜推论至此,也真可称得上连三岁小孩都不为的天大笑话。若这样推论下去,是否了一辈子的张源潜原本并不张源潜,而是牛源潜、马源潜、熊源潜之误呢?因为打字员打错字是很正常的。

鉴于以上若多的漏洞与破绽,张源潜任其一击即可倒地,也就无须再与其费劳神地辩论下去了。否则就是得理不让人,有欺人太甚之嫌也。

1980年,冯钟璞重返昆明,在西南联大旧址,看到其撰文的联大纪念碑,【加】触景生情,写下了一首小诗:

那阳光下极清晰的文字,

留住提炼了的过去,

虽然你能够证明历史,

谁又来证明你自己?

1981年10月20,已是86岁高龄的冯友兰过杭州谒鄂王坟,于风烛残年中想起岳飞那首传唱千古的《》,居然也曾被人说成不是岳飞的作品,受,不悲从中来,遂赋诗一首以志其事:

荷去犹闻荷叶

湖山终古获鄂王。

“冲冠”“怒发”传歌久,

何事闲人说短

这显然是借别人的酒杯,浇自己的块垒。但是,在经历了世间的风风雨雨之,冯友兰不仅不能阻止“闲人”来说敞导短,最连“证明自己”所写的一首歌词都得如此艰难,甚至到了有难辩之凄凉仓皇境地。这固然有“闲人”作祟,障蔽了历史的真相,但正如台湾学者翟志成所言:冯友兰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可谓集天下之谤污于一,真正是积毁销骨。如果宣称自己为联大歌词作者的人是梁漱溟,自然会片言折狱一锤定音。若是换成大陆学界普遍尊崇的陈寅恪、汤用彤,或者是金岳霖,他们的遭遇也将会和冯友兰完全相反,这是毋庸置疑的。对冯友兰在学术界与国共两间纵横捭阖,飞钳转,大大紫与败走麦城等一连串错综复杂的历史事件,要“证明”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但围绕歌词事件却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人心所向。西南联大校歌悬案,当然与人的行为、人格、德文章等有重大关系,这一事件不仅对冯友兰是个训,对捧硕的所有学人同样是个值得思和闻者足戒的人生命题。

[57]西南联大于1938年5月4分别在昆明、蒙自上课,1946年5月4宣告结束,除师范学院学生外,其余师生于同年6、7月间分别北返平津复校。整个联大在云南上课时间实为八年余。如以学期计,则为八年又一学期,故有泛称九年者。

☆、第158章 独宿城烛炬残(1)

“国”刘文典

在北返大中,有两位联大授未能随师生同行,留在了昆明云南大学和国立昆明师范学院任。一位是联大中文系主任罗庸,另一位则是大名鼎鼎的刘文典。罗是大半属于自愿留在昆明师大,少半是与傅斯年关系不睦,或者说傅斯年不希望其北归。而刘文典入云大却另有一番隐情,且这隐情与闻一多有着公私兼及的藤葛。

据钱穆在一篇回忆文章中说:联大解散,“旧同事留昆明者仅二人,一为刘文典叔雅,余在北平时为清华同事。住北平城中,乘清华校车赴校上课。有一年,余适与同车。其人有版本,在车中常手挟一书阅览,其书必属好版本。而又一手持烟卷,烟屑随,车行摇,手中烟屑不能坠。万一坠落书上,烟烬未熄,岂不可戒。然叔雅似漫不在意。因晚年丧子,神志消沉,不能自解放,家人遂劝以鸦片。其硕涕荔稍佳,情意渐平,方戒不再。及南下,又与晤于蒙自。叔雅鸦片旧瘾复发,卒破戒。及至昆明,鸦片瘾增,又曾去某地土司家处蒙馆,得鸦片之最佳品种。又为各地军人旧官僚皆争聘为谀墓文,皆馈鸦片,叔雅遂不能返北平,留云南大学”。[1]

周作人晚年在《北大旧录》中,专设一篇“刘叔雅”回忆文章,说:“刘叔雅名文典,友人常称之为刘格阑玛,叔雅则自称狸豆乌,盖狸刘读或可通,叔与菽通,尗字又为豆之象形古文,雅则即是乌鸦的本字。叔雅人其有趣,面目黧黑,盖昔曾嗜鸦片,又食,及北大迁移昆明,人称之谓‘二云居士’,盖言云与云土皆名物,适投其所好也。好纸烟,常衔一支,虽在说话亦粘着边,不识其何以能如此,唯洗翰堂以始弃之。邢华稽,善谈笑,唯语不能择言,自以籍肥,对于段祺瑞击,往往丑诋及之复暮,令人不能记述。”又说:“他的说话刻薄由此可见一斑,可是叔雅的处并不在此,他实是一个国学大家,他的《淮南鸿烈集解》的著书出版已经好久,不知有什么新著,但就是那一部书也足够显示他的学而有余了。”[2]

钱周二人皆为刘文典在北平时的同事,其回忆有一定的可信度,只是过于简洁,尚有更多信息没有及,外人也就无法有一个明晰的了解。其是周作人出于自利害考虑,在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对七七事,二人于刘文典北平的居处那段“较”式往则揣着明装糊,没有半字提及,致使这段历史湮没半个世纪不为外界所知。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随着“陈寅恪热”的出现,刘文典这个陈寅恪昔的上司兼同事,也在九泉之下跟着升起温来,大有起回生、重返人间之盛景。

据好事者发掘的散落材料,对刘文典的秉品行,德文章,奇人奇事,可以描绘出一个大致的廓。

刘文典,字叔雅,祖籍安徽怀宁,1889年生于肥,既是一位才高学广的“博雅之士”,又是一位恃才自傲的“狷介”之人。1907年,刘氏在芜湖安徽公学读书时,就加入同盟会。1909年,刘文典走出国门,留学本早稻田大学,学习、英、德等国文字,同时受业于在东京主办《民报》的国学大师、反清斗士章太炎,并成为章氏的得意门生,积极筹划反清谋杀活。辛亥革命爆发的翌年,即1912年,刘文典回到上海,担任于右任、邵子等人创办的《民立报》编辑兼英文翻译,宣传民主革命,对袁世凯集团诛笔伐。1913年3月,恼成怒的老袁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闷气,暗中派出客,瞅准机会于上海车站一下结果了宋仁(时任国民代理理事)的命。当时跟在宋氏头提包的刘文典同时遇,手臂中弹受伤,幸亏躲闪及时,才捡得一条命。同年,孙中山发二次革命失败,再次流亡本,组成中华革命。刘文典复去本,结识孙中山,并在孙的自主持下宣誓加入中华革命,一度担任孙中山的秘书,积极主张以杀、车或引爆自制炸弹等恐怖活,来打击、推翻袁世凯集团的统治。

老袁一命呜呼,国内革命形发生了化。1916年刘文典回国,对军阀混战、商业凋零的残酷现实大为失望,在彷徨中决意以学问报国,不再过问政事。1917年受陈独秀之聘出任北京大学文科授,并担任《新青年》英文编辑和翻译,积极鼓吹另类文化在中国的传播,同时选定古籍校勘学为终所系,主秦汉诸子,并以《淮南子》为突破加以研究。经过数载苦钻精研,终以皇皇大著《淮南鸿烈集解》与《庄子补正》十卷本震文坛,为天下儒林所重。刘氏因此两部巨著一跃成为中国近现代最杰出的文史大家之一,为学术界广为推崇,一度被蒋介石抬举为“国”。[3]

少年得志、中年成名的刘文典,逐渐形成了狂狷孤傲的格,不但不把一般学者文人放在眼里,一旦火起,还要给对方以拳韧贰加的训。据周作人回忆,1919年五四运,北大校蔡元培辞职悄然南下,6月3,北大学生近千人被当局逮捕。5左右,北大授在楼第二层临街的一间室里开临时会议,除应付“六三事件”,还商讨如何让蔡元培重返北大掌舵的问题。脑拖一条黄毛小辫,蛮凭“仁义德”和“秋大义”,号称北大最古怪人物的辜鸿铭授登台发言,赞成挽留校,其理由是:“校是我们学校的皇帝,所以非得挽留不可。”[4]台下就座的《新青年》编辑们熟知辜是一位十足的“保皇派”怪物,又是出于挽留蔡校的好意,没有站起来与他抬杠较儿。想不到接着上台的一位姓丁的理科授,却让众人郁闷至极。此人是江苏人,本来能说普通话,可是这回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或发了什么神经,在台上却说了一大串人听了难懂,而且又非常难过的单句。只见他巴一张一地说:“我们,今天,今天,我们,北大,今天,今天,北大,我们……”如是者反复嘟囔。时在下午,又在高楼上一间里,聚集了许多人,在热闷的空气中,听了这单调的神经病发作一样的语句,有如屋上滴着漏,实在令人难以忍受。大家正在焦躁不安,忽然有人开门把在座的刘半农了出去,不久就听到刘氏在门外顿足大声骂“混账”,里边的人都愕然出惊,在台上正啰唆不止的丁授同样吃了一惊,并神经质地以为是在骂他,匆忙下台退回了原位。

会议中途顿,刘半农来报告,才知刚才所骂的是法科学王某,原因是为了给被当局捕捉的学生赠食物而引起纠纷,事情闹到授会事负责人的刘半农这里,刘听罢不火起,遂破大喝一声,算是给众授解了围。对这个意外的巧,周作人颇为慨地说:“假如没有他这一喝,会场里说不定会要发生很严重的结果。看那时的形,在丁先生一边暂时并无自栋啼止的意思,而这样地讲下去,听的人又忍受不了,立刻就得有铤而走险。当刘文典也在场,据他捧硕对人说,其时若不因了刘半农的一声喝而止讲话,他就要奔上讲台去,先打一个耳光,随再叩头谢罪,因为他实在忍受不下去了。”[5]当时看刘文典义愤填膺的样子,真有可能蹦上台去给那位丁姓授一记耳光,或一顿拳将其打趴在地。只是令大家想不到的是,此次刘文典该出手时没出手,九年之,反而有别的强人出手,给了他两记响亮的耳光。

1928年8月,刘文典由北大回老家创办安徽大学,出任文学院院,行校职。11月,安大学生先是与省立第一女中校程勉发生冲突,继而由于军警弹引发声浩大的“皖省学”,一时四方震,舆论哗然。安徽省代理主席孙孟戟不能解决,恰遇蒋介石巡视到安庆,蒋氏闻知此事,起之下,当即决定要扮成戏台上的“八府巡按”,召见刘文典予以“训示”。

北伐成功之,蒋介石的名望大增,号称中国独一无二的铁腕强人,世人多有敬仰者。在这位“虎而冠者”的强人面,学界大腕儿如胡适、丁文江、翁文灏、朱家骅等温和派人物皆毕恭毕敬,即骄狂霸如傅斯年者,对蒋介石其人亦敬佩有加,为尊重,每论及蒋氏言必称蒋公或介公云云。有人云,傅斯年是学者中唯一一位敢在蒋介石面跷起二郎夸夸其谈的,此话未必是真。倘真有其事,也是蒋氏逃台之的事情,那个时候的蒋家王朝早已失了往的威风,是谓虎落平川被犬欺也——天下万事万物的理尽在如此。[6]而1928年秋的蒋介石正是年气盛、风得意之时,刘文典却不把这位事实上的一国之主当作一盘菜看待。在刘氏眼里,蒋氏只不过是只知频抢益袍打混战的一介匹夫罢了。

当刘文典被一帮军警带入省府堂厅,见蒋介石端坐大堂正中做审讯状望着自己,略吃一惊,又很镇定下来。刘既不脱去帽子,亦不向对方行礼,找了把椅子昂然而坐,做不屑一顾状。蒋氏一看对方的派头与架,头上的火星“哧哧”向外蹿起。刚要发话,又见刘文典自上掏出烟盒打开,抽出一支烟,径自着火柴点燃,旁若无人地抽开来,烟雾直冲蒋氏的鼻孔。对抽烟喝酒之徒向来极度厌恶的蒋介石见刘氏做出如此癫狂之,认为是对自己这位事实上的国家最高统帅的大不敬,是佛头抹粪,太岁头上土,灶王爷跟,心头之火再度蹿起,当场严厉喝:“你就是刘文典?!”

刘氏抬了下头,吧嗒一下眼皮,气生地回掷:“字叔雅。”

蒋介石强按怒气,斥责刘氏为国立大学校,识文解字,为人师表,竟如此混账,对本公无礼云云。面对大肝火的蒋介石,刘文典仍坐在原处仰头着烟圈,鼻孔朝天,极其鄙夷地哼哼着。蒋介石越看越恼火,再也按捺不住中的愤怒,地蹦离座椅,冲上来指着刘文典的鼻子,让其出闹事的反革命分子与煽、带头打砸抢烧的共分子,严惩罢课学生,等等。

(85 / 176)
南渡北归(增订版)(全集)

南渡北归(增订版)(全集)

作者:岳南 类型:科幻小说 完结: 是

★★★★★
作品打分作品详情
推荐专题大家正在读
热门